(' 说干就干,第二天两个人开始行动。 从煤窑里出来,洗完澡以后换上衣服,他们来到附近的小镇。 偏赶上镇子里起大集,来来往往的人很多。 两个人就像两条猎狗,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。 碰到打工的,就靠过去套近乎。 忽然,一个傻乎乎的人背着行李走来,李士良马上过去询问。 “老哥,你要找活儿干吗?” “嗯,俺想挣钱糊口。” “你是哪儿的人啊?” “河北的!” “多大年纪?” “42。” “姓啥,叫啥?” “俺姓刘,你叫俺老刘就行了。” “老刘哥,我就是附近窑厂出来招工的,我们哪儿福利可好了,食堂里有馒头有肉,挣钱还多,考虑一下呗?” 两个人围着老刘不断忽悠。 这是个庄稼汉,胡子拉碴皮肤黝黑,两只眼睛里充满灰暗。 这样的人老实,没见过世面,最好骗,扎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。 “一天能给多少钱?”老刘问。 “一天给二十块钱,一月六百,还有提成呢。”李士良赶紧说。 “真的?那好,俺跟你走!”老刘闻听马上满面带笑。 “我为你带路!”廖东初赶紧屁颠颠头前走。 两个人将老刘领进窑厂,首先到老板哪儿登记。 李士良告诉老板:“这是我小舅,乡下来的,听说咱们在这里能挣钱,特意过来投奔。” 老板没说啥,同样递给老刘一身衣服,一个安全帽,外加一个矿灯。 当天下午,老刘就跟他们同时下去矿井。 按照廖东初的意思,当天就把老刘弄死,马上去领抚恤金。 李士良却抬手将他拦住。 “你小子疯了?不能太快,要不然会惹人怀疑的!” “那你说需要几天?我巴不得立刻拿到钱!” “最起码要干一个礼拜,不能操之过急,如果让老板知道咱们是杀人骗抚恤金,立刻会去报警!” 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李士良只好点点头。 “还有,别管咋说这都是一条命,临死前必须满足他一个要求。”李士良还比较有人性,想老刘死得舒服一点。 “那你问问他需要啥,咱们尽量满足。”廖东初道。 于是李士良笑眯眯靠近老刘问:“老刘哥,你家有媳妇没?有娃没?娃儿多大?” 老刘憨憨一笑:“没婆娘,哪来的娃?我一直是光棍汉。” “啊?为啥现在都没娶媳妇?” “早些年家里穷,耽搁了!” “喔,那你……没还尝过女人的滋味吧?” “没,见都没见过!” “好!我满足你,明天上去地面,我俩带你去消遣一下!” “不!俺要攒钱,堂堂正正娶个媳妇生娃,不想浪费钱!” 老刘穷惯了,是个铁公鸡,把钱看得很重要。 “放心吧,我俩请客!” 李士良拿定主意,必须给老刘找个女人,临死都没碰过女人,死了多冤啊? 万一他死后变成鬼来寻仇咋办? 果然,几天以后上去矿井,吃过饭,李士良跟廖东初带着老刘进去镇子。 那个镇子里啥都有,洗头城,洗脚城,一样不缺。 只是洗头城里找不到一把梳子,洗脚城里也看不到一个洗脚盆,说白了就是那种脏地方。 因为打工的多,好多人背井离乡,洗头城跟洗脚城的姑娘们专门为窑工解决生理问题。 这里的生意也很公道。 李士良跟廖东初毕竟见过世面,立刻跟门口的小妹妹讲价钱,价钱谈好,他俩把老刘推了进去。 老刘是半个小时后出来的,老脸通红。 李士良叼着烟卷问:“哥,感觉咋样?” 老刘说:“谢谢兄弟请客,有了这一回,我死了都不亏!” 廖东初闻听哈哈大笑:“好!以后天天带你来,死了也烧个纸扎美女给你!” 三个人勾肩搭背走了,一路走一路谈笑风生。 老刘结束了老光棍的生涯,此刻才明白,为啥好多男人打工都拿不回钱。 感情全都把钱扔到了这种脏地方。 但花得值!比娶媳妇划算多了,里面的小妹服务也周到。 中间又过一天,三个人继续下窑。 进去煤窑底部,仍旧一块干活。 李士良轮着铁镐,廖东初拿着铁锤,瞅瞅时机差不多,两个人交换下眼神。 然后他们同时举起铁锤跟铁镐,直奔老刘的脑门砸过去。 扑通!老刘哼也没哼一声,当场跌倒。 血,顺着脑门汩汩流出,脑浆子飞溅。 李士良说:“大哥你 ', ' ')(' 安息吧,对不起!下辈子投胎做人,我给你当牛做马!” 廖东初赶紧制造现场,将一根顶木打断,造成冒顶塌方的样子。 制造好现场,两个人同时呐喊:“不好了!冒顶了!我哥被砸死了,救命啊!” 呼喊声刚过,主管就吹起哨子:“救人!快救人。” 窑工们把窑洞塌方叫作冒顶,冒顶是很危险的,多半会有伤亡。 大家靠近一瞅,老刘已经不行了,被埋在两块磨盘大的煤块下,砸得血肉模糊。 李士良跟廖东初马上嚎啕大哭:“我的哥啊……!你死得好惨啊!” “我的弟啊,你咋就死了呢?丢下家里孤儿寡母咋着活啊?” 主管再次叹口气:“你们俩把他弄上去,领抚恤金去吧!” 他俩一边哭一边将老刘的尸体抬起,装进箩筐里。 上去地面,马上冲进窑厂办公室,跟老板谈论包赔损失的事情。 窑厂就怕这个,黑煤窑都是见不得光的,出了事谁都无法承担。 他们在偷偷干,出事以后也偷偷隐瞒,根本不让上面知道。 李士良跟廖东初演起双簧,一个哭一个劝。 一个跟老板闹,一个做和事佬。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老板牙齿一咬:“我们这儿死个人,最多包赔三万!看在你俩是我的老伙计,多给三千,就这么地吧!” 条子一开,他俩拿到三万三千块。 老刘的尸体被拉进火葬场,火葬完毕,再抱出来时只有一个骨灰盒。 走出火葬场,他俩把骨灰盒丢在路边,抱在一起哈哈大笑。 “发财了!三万块到手,咱们去下一个窑厂,继续找人领抚恤金。” “好!天天这么干,每个月弄两起就是六万块!一年六十多万,很快就能东山再起!” 这个窑厂待不下去,他们只能寻找另一家。 李士良来拉春花一起走。 春花问:“老刘呢?他上哪儿去了?” “死了。”李士良道。 “怎么死的?” “煤窑冒顶,砸死的!” “这么巧?事情跟你俩有没有关系?”春花问。 女人觉得蹊跷,好担心李士良走上邪路,杀人谋财。 李士良却解释道:“他运气不好,跟我有啥关系?抚恤金我已经帮他邮寄回老家,他还拖累了咱们,不能在这里干了!” 春花没办法,只好跟他俩走,又换一家窑厂。 再后来的五年,李士良跟廖东初变本加厉,前前后后换过十几家窑厂,也害过十几条人命,足足弄了几十万抚恤金。 但那些钱他们却没有存住,全都花在了洗头城跟洗脚城那些小妹身上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