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可能早就料到了今天,虽然这次被救回来了一条命,但是医生说她的寿命已经不到半年了。 病情恶化的很严重,这次是侥幸,下次谁又说的准? 夏老太太从icu出来的第二天醒来的。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 一直趴在病床角落里的夏日立马就察觉到她的动静。 她昨天晚上一直迷迷糊糊地到早上六点多才睡着。 没想到九点多老太太就醒了。 病房里没有别人,只剩下祖孙两个。 夏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“奶奶,你醒啦……早餐想吃什么,我出去给你买……” 说着,她就准备起身离开这里。 “买两个包子就好了。”老太太没有阻止她的动作,反倒是一脸慈祥地说道,“如果太困的话,可以等中午再去买。” “不了。”女孩摇摇头,“刚好早上了,我也饿了。奶奶在这里等我。” 说着,夏日拿起手机往外走。 刚从病房里出来,就看见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在打电话。 听到身后的声响,转过身,看见是她,说了一句:“等会儿再说。” 便挂断了电话。 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 “奶奶醒了,我去给她买早餐。” 男人点点头,“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 说着,便和她一起下去。 医院的附近总有各种各样的物美价廉的店铺。 有的是亲人长期住院,便挣点钱减少家里的负担。 周奕言从来没有关注过公立医院的周边。 他接触的更多是私家医生或是私立医院。 两个人在一家小摊买了早餐。 夏日没有注意到男人在她身后的脚步慢了下来。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到达医院的电梯了。 手机闪了一下。 是男人发来的短信:“有点事,马上回去。” 她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。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奶奶的病情。 而在医院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里,周奕言推开了门。 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周少爷。”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,黑裤子,看起来非常干练,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。 但是已经花白的头发暴露了他真实年龄。 如果不说,没人能想到眼前这个精神矍铄的男人已经七十岁了。 “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谭伯。”周奕言客气道。 他是在夏日买包子的时候注意到不远处那辆低调的轿车。 说是低调,其实那一串0已经彰显出来车主的身份不凡。 在a市能有这样的车牌,不用想也知道是谁。 “啊,闲来无事,出来转转。”谭伯明并不准备详谈自己的事情,“听说周子许最近很是火大啊。” 周子许就是周老爷子。 周家本家在京市,但是时至今日,也鲜少有人会专门喊老爷子的大名了。 谭伯明算一个。 当然,如果谭伯明当着老爷子的面喊,老爷子也不会说什么的。 谭伯明在退休之前是a市军区的军委司令。 从政的往往不会自找麻烦和军部过不去。 更何况谭伯明之前差点就调任京市的军部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退出,推荐了另一个去京市。 周奕言对谭家不熟悉。 这并不意味双方都不知道彼此。 “老人家年纪大了,活血化瘀,方能延年益寿。”男人淡声说道。 听到这句话,谭伯明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哈哈大笑,“你小子——倒是有周子许年轻时候的狂妄。” 周奕言抬眸,“谭伯这是有家人在住院?” “算是吧。”老人应道,“你呢?你怎么在这里?” “我女朋友的亲人在这里住院。”男人倒是毫不避讳。 “哟,我说周子许最近怎么大发雷霆。原来是你小子谈恋爱了啊。” “嗯。” “应该不是萧家那女孩吧。” “不是。” “不过萧家那女孩看起来挺乖巧的,如果不是萧立国出了这档子事,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。”谭伯明感慨。 “看起来谭伯对京市的局势非常清楚。”男人含笑,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。 老人常年身居高位,自然看出来他对这个话题感到不悦。 只是他不在意。 一个小辈罢了。 “萧立国这事早就传的八里十乡了,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。不过不听长辈的也有好处……”谭伯明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,随后笑了一声,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:“至少还活着。” 周奕言不动声色地看着他,没有出声打扰。 “行了,你也别在我这里了。去陪陪女朋友吧,这种时候正是需要你的时候。” 男人点头,这才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:“老爷子最近很是清闲,谭伯如果没事的话,可以上去和老爷子下下棋。” 谭伯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,紧接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:“我说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找我打招呼,感情在这里等着我呢?” 男人额首,不予置否。 随后走到前台把账结了。 等男人离开这里,谭伯明的秘书才从外面走了进来,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。 刚好和出门的周奕言擦肩而过。 青年先是怔了一下,随口问道:“周少爷怎么在这里?” “看望病人吧。”老人说道。 “首长,这是最近的市政项目,您看一下。”然后感慨道:“周少爷也是年少有为,能拿下来这两个大项目。周书记的两个孙子都是未来可期啊。” “……”没听到谭伯明说话,秘书悄悄地看了一眼老人,却发现老人看着手机屏幕怔怔出神。 他心下一紧,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 但是不等他来补救,就听到谭伯明淡淡地接话,听不出喜怒:“是啊。周子许这两个孙子都是让人省心的。” “……” 说罢,老人翻看着手里的资料,不知道翻到第几页,他又开始出神。 秘书这时候也不敢说话了,多说多错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“啪”的一声,谭伯明合上了手里的资料,从位置上站起身,问道:“老二呢?” “二少现在还在部队加练……”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应道。 不知道为什么,首长前几天把谭二喊回来,然后二话不说就让二少在部队里加练半个月。 他跟在首长身边几十年了,都没见过首长发这么大火,红木桌子上的杯具被拍的一震一震的。 他当时站在厚重的门外都能听见。 “滚——滚去加练半个月——加不够别回来——” 哪怕已经七十岁了,首长的声音也依旧是中气十足。 加练半个月啊……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顶不住的训练强度。 他暗示过二少给首长认个错,至少不用受苦了。 但是二少也是犟,就是死活不愿意认错,硬生生地训练到今天——第五天了。 整个人都黑了一圈,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,也没给首长服个软。 他这么一说,谭伯明想起来了,前几天刚罚谭二留在部队加练半个月。 他揉了揉眉心,“先回去,顺便把老三喊回来。我有事说。” “是。”